她是宋子文的初恋,对于爱情、钱财,拿得起,放得下――这才是女人最好的姿态

  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最美丽?

  大概是她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刻、登上事业丰碑的一刻、怀抱新生婴儿的一刻……

  其实这些都是一些“至美”的临界点,源于她此前无数的努力,也考验她此后能否去驾驭。

  一个女人怎样一生都美丽?

  则是她在每一个“美好”临界点的前后始末,所始终保持的一种姿态――我努力去得到、我能够去驾驭、但也不畏惧失去……

  在我眼中,昔日上海滩之豪门贵女盛七小姐、中国第一桩女权案的女主盛爱颐,正是这样一个女子。她用一生去诠释了:爱情、钱财,拿得起、放得下――这才是女人最好的姿态。

  爱情| 相爱时不负你;相忘时不缠你

 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出生于“上海滩最大的资本家”盛宣怀之府的盛七小姐,曾与宋子文有一段青涩初恋。

  当时的宋子文,刚从美国留学归来,在姐姐宋霭龄的引见之下成为盛家老四英文秘书,由此频繁出入盛府。

  一个是热情爽朗、博闻强识,既有欧美雷厉之风、又有传统儒雅之度的翩翩才俊;一个是出身高贵、优雅大方,吟诗文、巧刺绣、又精于社交的名门千金……难免,俩人暗生情愫。

  可是呢,这段感情很快被盛家瞧出端倪,并遭到反对。因为这并不是一件门当户对的婚姻――当时盛家是显赫大户,而宋家只是普通富商。所以,作为英文秘书的宋子文,很快被明升暗降调到武汉,盛家试图以“调虎离山”阻隔二人。而宋子文到武汉没几天,又折回上海、继续追求七小姐。

  当时的七小姐,大概遇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道感情难题――一边是家人的极力反对,一边是心上人的热烈追求。

  既不想失去家人、又不想错过爱人,七小姐冥思苦想,决定拉上自己八妹,一起赴宋子文的约,和他保持着约会、逛街和聊天。

  当时盛七只有十六七岁,她的这一“解决办法”,说不上有多高明(是一典型精于社交与周旋的姑娘思路);但至少不盲目、不冲动――既给了爱情一次机会,也给了自己一次更好的观察、思考和缓冲问题的机会。

  但是不久,这种两难的平衡也被打破,因为宋子文得到一次个人发展的良好机会――他要南下广州,追随孙中山,当然,他也力邀她同往。

  再次陷入矛盾的七小姐,在痛苦徘徊之后再次做了一个“折衷”的选择――她在离别的车站,以一枚金叶子相送,并含情脉脉地说:我等你回来。

  宋子文失望至极,但又无可奈何。他以为她在拒绝他;其实只是他不懂她。

  “金叶子”在当时是上流社会送人的礼金,比直接送人钞票要高雅些。但对于盛爱颐,这大概是一份“爱的信物”,宛如古时穷秀才上京赶考,贵千金悄悄塞给他的“贴身小物”――望你高中归来,我俩名正言顺,得到世界的期许与祝愿。

  或许俩人都没错,只是他们对爱情的理解有别――她爱得更保守,期望爱是圆满;他爱得更纯粹,期待爱是不顾一切――以至于两人只能错过。

  但她始终不是先辜负的那个人。宋子文荣归故里之时,已是“使君有妇”,带着夫人高调出入各种场合。盛爱颐却还独守着誓言,听闻后大病一场,直到32岁才和母亲家的一个内侄婚配。

  相爱时,不会先负你;相忘时,也不暧昧纠缠。

  后来,宋子文出于各种心态想“再会”七小姐,但都被她果断拒绝。某次,盛家兄妹在淮海路大院里聚会,盛爱颐接到电话赴约。一进门才发现宋子文也在场,这是一场特意安排的局。盛爱颐草草应酬几句、随后拂袖离去。

  后来有家人朋友批评她不够领情,她戏谑的说:“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,何必再去惹麻烦。何况他正是高官厚禄,春风得意,我又何必巴结她?但话说回来,他那把金叶子还没还我呢。”

  这一直是我想想就提气的一个场景,也是我个人特别欣赏她的地方――不是当初那份爱,也就别谈今天这份情――我可以为爱坚守,也可以不畏放弃。我可以输了你,但绝不会输了我自己。

 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高贵,宋子文始终也不曾看低她。后来盛家衰落、盛毓度入狱,左右无门之时盛爱颐被家人央求致电宋子文(时为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),此事很快得到解决;解放前,宋子文辞去职务、离开大陆,也曾专门委托一位民主人士,嘱托其对盛爱颐给予关照。

  钱财| 拿得起是生存,放得下是生活

  这位出身优越,并很好的承袭了优秀基因、深得父母宠爱的七小姐,其实一生并不顺遂。

  父亲在她16岁时去世,曾留下巨额财产;直到母亲11年后去世,这场关于遗产所引发的轩然大浪,也正式登场。

  按说盛宣怀走时已留有遗嘱,一切已清清楚楚,五房子孙是直接受益人,女儿们除嫁妆外并不具有继承权。

  可偏偏子孙们在这中间又动了心思, 把本该属于遗产中非可继承的一部分――用于建立愚斋义庄的费用,一部分因解散而充公,一部分欲五房再行均分。

  七小姐不服,这笔资金既然已未按当时遗嘱而得到重新调整,那么按照当时的民国法律,未出嫁的女子也有继承权,那么就应该分成七份,七小姐也有权分到一份。于是七小姐向盛老四提出要十万银元出洋留学。

  可盛老四不同意。自己钱都不够花,何来心思顾及其他!

  于是,这位上海滩在新思潮鼓舞下的新女性、这位承袭了父亲胆识和气魄的七姑娘,选择坚决维护自己的应得权益――将三个哥哥及两个侄子告上法庭,从而成了盛况空前的中国女权案的第一人。

  后来这场案件经过激烈的辩夺,最终宣告七小姐胜诉,可以分得先人遗产五十万元。

  也正是这五十万元,成了七小姐事业上的第一桶金,她趁热打底,趁着名气、果敢和社交基础、人脉,建成了被外界赞为“远东第一乐府”的百乐门舞厅,三层楼高的美式风格大楼里,出入皆是当红明星及政商名流。盛爱颐也因此成为中国第一个涉足娱乐业的女企业家。

  只是,风云变幻、人生沉浮。

  天命之年的她,先生莫名被打成反革命,接着儿子稀里糊涂成了右派,再是女儿被下放到福建教书,然后房子被占据、家里的东西被搜刮殆尽,她被赶到一个汽车间里。而化粪池口就在这个汽车间里,常常有拉粪车停在门口,把管道拉进车间里进行抽粪。

  从云端到底层,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。这位一辈子都高傲、优雅、好强、果敢的名门之女,在如此际遇之下,又怎么样了呢?

  据说当时,往来行人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:一个老太太,拉着一把小椅子,十分优雅的坐在门口,有时拿着一支雪茄(当时盛家的亲戚多已移居海外,知她落难,时有接济),幽幽的吐着芳香,如雾里看花一般,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菜场。

  阅尽繁华三千,不过过眼云烟――大概就是如她这般。

  原来,女人一生的优雅,来自于内心的强大。知道什么时候必须“争”,什么时候要去“放”;我可以争得漂亮,也可以放得洒脱;拿得起是生存,放得下是生活。

  她的此般“放下”,并不比曾经“拿起”容易。但“放下”后的盛爱颐,生活得也并不像境遇般差劲。

  她走的时候83岁,一双儿女侧,一脸镇定、从容、体面、安静地合上了双眼。

  就好像当年在淮海路大院里,那次遇见宋子文时的一个优雅转身……

  爱情、财富、生死,贵在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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